隋唐洛阳的外商活动

admin 发布于 2009-9-23 10:52:00

作者 来学斋

 

 隋唐时代的洛阳为当时世界上著名的商业都城。由于隋唐王朝重视对外关系和洛阳处天下之中的便利交通条件,使外商来洛经营者趋之若鹜,一定程度上丰富了都洛阳的商品市场。

 隋迁都洛阳后,就积极采取措施。招徕外商来洛阳从事商品经营活动。大业初,隋炀帝令裴矩往张掖(今甘肃境内),监诸商胡互市”①,矩通过商胡向西域各国啖之以利,劝令入朝。”②据《北史》卷九七《西域传总序》载:大业中,相率而来朝者四十余国。裴矩还通过与西域各国商人的接触,将所闻见的山川风土政教,撰成《西域图记》一书。这是古代关于新疆和中亚的地理著作,可惜后来散失。由于西域商人在沟通洛阳与西域各国关系中起重要作用,从而备受隋政府的款待。炀帝置西域校尉专事应接,伴随着使者往来洛阳,所过“郡县送迎”,仅此一项每年“靡费以万万计”④。由此可见,隋政府对外商来洛经商者的优惠政策。

 西域商人来洛进行贸易者,除我国新疆境内的高昌、龟兹、疏勒、于阗等外,还有中亚的康国(今苏联乌兹别克撒马尔罕一带)、安国(今苏联乌兹别克布哈拉)、米国(今苏联乌兹别克撤马尔罕西南方)、吐火罗(今阿富汗北部)、波斯(今伊朗)等。大业六年(公元610),在洛阳三市(东市、南市、北市)进行的大规模国际商品交流会,炀帝令三市店肆皆设帷帐,盛列酒食,遣掌蕃率蛮夷与民贸易。”⑤又据《资治通鉴》卷一八一载,参加这次交流会的多是胡客。足见隋时洛阳外商数量的可观。

 隋洛阳三市都有外商活动的足迹。丰都市(东市),周围八里,开十个门,内有一百二十行,三千余肆()。街道两旁,榆柳交荫,房屋整齐,堆满了从异国他乡运来的珍奇货物。通远市(北市)东临漕运的河渠,周六里,其内郡国舟船舶舻万计”⑦。河渠的船只可直接运行通入市内。大同市(南市)规模略小于前者,但亦有外商经营的货物。

 唐承隋制,洛阳亦置三市。但由于隋末战乱,洛阳居民锐减,商业萧条,无法吸引外籍人来洛经商贸易。后经唐几代帝王的惨淡经营,才使商品交换呈现出;天下诸津,舟航所聚,旁通巴、汉,前指闽、越,七泽十薮,三江五湖,控引河洛,兼包淮、海,弘舸巨舰、千舶万艘,交贸往返,味旦永曰。⑧”的局面,因而东都洛阳的商业也进入极盛时期。政局安定,经济昌盛,使外商又一次涌入洛阳。

 唐时洛阳的外商活动仍以西域各国为最频繁。他们从隋时单一零散的个体经商,逐渐发展到通过宗教走向联台。唐洛阳的袄祠及波斯的胡寺,就是他们从事宗教、商业活动的集聚地。袄教为古波斯国教,故祆祠亦称波斯胡寺。袄教流传西域各国,在洛阳信奉此教的人能组成一种团体,进行宗教、商业活动,可见他们在洛的人数不会少。1955年,考古工作者在老城北邙山脚下的唐人墓中,曾发掘出波斯萨珊王朝银币l6,为波斯商人曾在唐洛阳从事商业活动,提供了极为珍贵的实物资料。

 众多的西域各国商人靠自己的聪明才智,在洛阳的商品市场上,各显神通,立于不败之地,其中有不少致富者。安国人安僧道,史国人史立策,康国人康惠澄等,在洛阳经营进口贵重香料。永昌元年(公元689),他们凭着拥有的雄厚资本,花费巨资在龙门石窟修凿石佛洞龛⑩。则天垂拱年间(公元685--688),有人曾出轻缯一端卖之,有胡人酬()千金⑾捧走。外商在洛阳也不乏有较贫者,洛阳城郊就有一对夫妻开的一爿胡饼店⑿,靠小本买卖,维持生计。

 隋开凿的以洛阳为中心,沟通南北水路的大运河,到唐时愈加畅通,为外商来洛经商贸易提供了极为有利的条件。洛阳南距北市附近的漕渠一带”为天下舟船之所集,常万余艘,填满河洛,商旅贸易,车马填塞⒀。该处是大运河的码头,为商品集散地,外商船只装运的货物在此卸下.卖给洛阳商人,或者外商直接进入市场交易,以供洛阳市场的需求。外商也在洛阳市场上采购所需货物,然后装上船只,运往外地。

 隋唐两朝对外关系的发展,使之与邻国的经济往来不断增进。除了官方的贸易外,民间也很踊跃。朝鲜、日本、印度、尼泊尔、斯里兰卡等国的商人都涉足洛阳。远离中原的阿拉伯帝国(唐代叫大食),从唐高宗永徽二年(公元651)到德宗贞元十四年(公元798)的一百四十八年间,遣使到唐共有三十七次之多。至于商人到中国的,更不计其数,洛阳为其主要的经商活动点。

 总之,政治清明,国家昌盛是外商来洛经商的基本条件和环境。但中唐的安史之乱,造成了东都残毁,百无一存⒁,洛阳及其附近到处是一片萧条凄惨的景象,因此栈车换漕,亦不易求⒂就在所难免。外商在洛阳受到的这次打击,致使终唐之世都未能恢复昔日的元气。由此看来,国家的统一与稳定,对于经济的繁荣与发展显得多么重要!

   

注释

①②④《隋书》卷二四《食货志》。

《资治通鉴》卷一八零《大业三年》。

⑤《隋书》卷六七《裴矩传》。

⑥⑦杜宝《大业杂记》。

⑧《旧唐书》卷九四《崔融传》。

⑨《文物》196089期合刊:《洛阳发现波斯王朝银币》。

⑩《考古》19786期宿白:《唐代长安城和洛阳城》。

⑾《太平广记》卷二九八引《异闻记》。

⑿《太平广记》卷四五一引《广异记》。

⒀元《河南志》卷四。

⒁⒂《旧唐书》卷一二三《刘宴传》。 

 

   (原载《河洛春秋》1989年第1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