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州古籍出版社 王小方
(在全省地情开发研讨会上的报告)
时下,本省的第二轮方志正式出版几近过半,二轮志书初稿几近完成,于是如何读志、用志便摆在我们面前。笔者不是从事方志工作或方志研究的,对如何做好读志、用志工作亦不敢妄加探讨,根据笔者长年从事图书编辑出版工作,从出版角度,就方志图书再开发问题谈点滴看法。希望能对用志有所启示和参考。应该说明的是,笔者对方志素无研究,纯粹是“门外汉”,对方志类图书再开发亦无研究,仅仅是一些想法,很不成熟,只作为研讨、启发之用。
一、方志图书的特点
自从我国最早的方志著作《南阳风俗传》(一说东晋常璩所编《华阳国志》)问世以来,中国古代书籍史上便新添了一种新的体载——以纲目体为框架编纂的地方志。《南阳风俗传》已失传,而东晋常璩的《华阳国志》,虽已是残本但都流传下来。阅读该书,已知大体有方志雏形。明清时期,更是大规模地纂修方志。据中华书局出版的《中国地方志联合书目》一书统计,现存完整或基本完整的方志有8200多种,古语说“盛世修志”,改革开放后,社会主义新方志在圆满完成第一轮志书任务后,又迎来了第二轮修志热潮。据不完全统计,第一轮方志中,目前已出版有5000余部,第二轮方志,我省也正式出版了近百部。之所以列举这些数字,只想说明,如此众多的方志图书存世与出版,对弘扬、传承祖国悠久的历史文化、对今天的文化建设和积累有非常重要的作用。
方志图书与其他图书不同,其特点十分显明,那就是内容广博、全面,记述客观、真实。其涵盖内容上至天文,下至地理,是“百科全书”式的工具书:资料书,是全面、完整反映一区一域的地情资料书。章学诚在《文史通义》里说方志是“一国之通史”。方志地位已经很高了。方志图书的特点是:一是地域性强,专记一地之事;二是广博;三是资料准确,许多内容是靠统计数字说话的;四是体例完整,既有纪事本末体,又有编年体,还有纪传体的特点。因比就出版角度看,方志类图书再开发(如重新整合、归纳、精撷等)就此其他门类的图书余地要大得多,内容的整合要灵活得多,资料的撷取要容易得多,而再次开发利用,意义要大得多。因此,面对这么多的方志图书,将其藏之名山、束之高阁,换言之,不能很好地加以利用,将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。
二、图书的再开发问题
(一)图书的再开发
事实上,图书再开发(即第二次开发)是当今出版业一个重要流行色。
传统意义上的出版业,图书的再开发仅仅是复印(即重印)或修订增补。近十几年来,随着改革开放、阅读受众者的思想解放与视角更新,大量的新技术运用印刷制版业,且来自海内外图书的输入,影视报刊媒介的影响,图书再开发已成为出版业者的重要话题和重要工作。目前,中国乃至世界对图书的再开发均非常重视,其中成功者不乏罕例。一般而言,图书再开发主要有以下几种形式:1. 对已出版过的图书重新包装、换封面和材料;2. 重新起书名、换书名;3. 将已出图书综合归类,集中出版,如装箱,出版丛书、套书形式;4. 改造、压缩,从中精选;5. 改造成图文类或以图为主的符合当代人阅读习惯的形式;6. 若古籍类,则加注白话、翻译、题解,鉴赏文字形式(目前世面上很多,有一定市场,读者反映好)等。
图书的再开发是通过一定的新形式、新材料工艺手段,让躺在仓库里、图书馆里的图书再“旧瓶装新酒”,重新活泛起来,从而通过再利用,使其价值重新得到体现。目前,文人科学图书市场上几乎一半多的图书均是再开发品种,可见其意义重大。但遗憾的是,在市场上罕见方志类图书再开发品种,足见方志类图书总体属于滞后,换言之,其再开发前景广阔。
(二)再开发图书流行方式
国际间的图书再开发品种流行方式中西不同。西方国家、特别是英语系国家,由于人口、地域广,个人文化素质高等原因,以主推精品和文学类、非文学政治类为主,通过的手段主要是先精装(高定价)→再拆装纸本书(低定价)形式进行,比较单一。而日、韩则通过动画、漫画、成人动漫画、杂志化等小型易读速读本作为再开发项目,而且大多是以中国文化背景为主。其再开发图书创意好、设计精巧,广泛影响中国的图书再开发项目。如日、韩开发的四大名著尤受中国读者欢迎。我国的图书再开发呈现的特点主要是“大、全、精、仿”。大是大型图书,全是全本,精是小型化(包括开本等),仿是仿欧美,仿日、韩图书形式。具体而言,我国的文人科学书目再开发,流行方式有以下几个方面:1. 大型类图书综合性图书。即将以前曾出版的图书重新集合起来,出版或成套、成系列的品种,如古籍社“国学经典丛书”等。此类再开发的图书既可供阅读,又可作典藏和礼品书。近几年来,典藏本、礼品书占有相当的图书市场,很受单位和个人欢迎。2. 专题图书。即将已出版过的图书抽取出部分相关内容,以专题内容灵活的形式重新包装出版。如上海古籍从《四库全书》中抽取“术数类”内容重新出版;中华书局白话翻译出版“二十五史白话翻译”,贵州人民和岳麓书社“中国古代名著全译丛书”等。3. 特色图书,俗称“旧瓶装新酒”,即充分利用当今流行的阅读形式与阅读时尚作手段,改造已出版过的图书。主要形式有①图文类图书;②连环画、漫画、动画、卡通类;③杂志、报纸专栏版连载;④异型开本,刻意进行艺术设计和创造消费效应;⑤内容有推介、翻译、鉴赏等。
(三)图书与其他传媒
某种意义上可以说,图书与其他传媒结合也是一次图书再开发的工作。图书与相关传媒结合主要有广播、电视、电影等,网上与纸介质图书结合主要是图书销售与宣传、推介。上世纪80年代,每天中午广播由评书家刘兰芳开讲的《岳飞传》,后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钱彩的《岳飞传》风靡一时,可谓是当时图书与其他传媒相结合的典范一例。图书与报纸结合主要形式是报纸的连载,这一专栏自上世纪80年代至今不衰。近些年来,出版物与影视剧的合作多有成果,如往往一部影视作品放映后便同时有此类图书上市销售。最引人注目、引起轰动效应、且带来可观的双效益如二月河的“雍正皇帝”及“百家讲坛”。“百家讲坛”最成功之处便是将严谨的学术,成功地搬到影视中讲座并开发出纸介质出版物,可谓是影视的深度立体开发,亦可谓是图书的立体开发。
图书的再开发当然不仅只是上述,比如通过讲座、读书活动、中华诗词诵读、载体知识竞赛等活动,也可以说是图书的深度开发。
本节,笔者仅是略谈了图书再开发的一些现状。虽不是方志类图书,但相信对大家会有所启发。
三、方志类图书再开发问题思索
前已述之,我国自古以来留存现世的有8200多种方志,而改革开放后新编的方志图书有几千种,若再加上专业志、行业志、学校志、部门志和年鉴,则不计其数。如此丰厚的文化积累如果仅仅藏之于名山、束之于高阁,则其潜存的价值恐怕要大打折扣。于是修志→读志→用志便提到议事日程上来。用志是多方面的,如何深度地再次开发志书,是用志的一个重要话题。笔者仅就方志类图书再开发问题谈一点思考性的看法。由于仅仅是思考性的问题,并不成熟,只作为启发和思路吧。
方志图书的再开发可分为旧志再开发与新志再开发。
(一)旧方志的再开发
中国是方志出版大国,河南也是方志出版的大省。我省的旧志现存情况目前还没有彻底摸清,但就笔者所了解的,大体上每个县均有不同版本留存。河南旧志一个显着的特点就是数量多、版本价值高,精编精核的方志多,其中一些可谓是名人精心编纂的名志,如嘉庆《浚县志》、乾隆《偃师县志》、乾隆《登封县志》,万万《杞乘》、光绪《河阴志稿》、乾隆《重修宝丰县志》及省志、府志(如《河南府志》、嘉清《彰德府志》)等。这些旧志文化历史信息含量大,内容丰富,颇值得再开发。
有关旧志的开发利用,我想可以遵循如下思路:
1.综合开发。也就是进行传统意义上的旧籍整理和原书影印。近几年来,旧方志整理越来越受到重视。今年全国古籍办92种重点图书资助项目中,方志类图书占到5种(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多),说明方志类图书在古籍图书的价值越来越凸显。影印有“原汁原味”的意绪,给读者以更直观的印象,还可避免因整理带来图书的二次错谬问题,且有成本低廉、易开发的特点。综合开发可分为单品种开发和多品种开发及整体开发。①单品种开发,即选择版本好、修纂精的本子或整理,或影印。要注意其内容的优劣多寡和版本价值。②多品种开发是指某一地区、或某一时段的志书开发。如“安阳地区旧志丛书”、“郑州地区旧志丛书”等。也可以以某一时段的旧志开发,如“乾隆时期河南旧志丛书”、“民国时期洛阳旧志丛书”;也可以就特殊版本进行开发,如“国图所藏河南旧志丛刊”、“海内外所藏孤本河南旧志丛刊”。此类旧志开发以体现版本价值为主,适合于影印出版,但操作起来难度较大。③综合品种开发,指全省旧志以“集成式”方式进行整理或影印。此种方法开发应该讲的是价值最高、社会效益最好、影响最大的形式。
2.专题开发。专题开发是指就某一个专题、某一方面等进行开发。可分为:①综合专题,如旧志中的建置、经济、灾祥、民俗、地理、艺文、人物等。②特色专题,如方志中记载的古庙会、古文物、古遗址等;③与当今社会密切相关联的,如“河南古代地震资料、水利资料,黄淮河治理资料、历史名城资料”等。专题开发的形式可分为:①全省或某一地区的;②部分(精选)或全部资料汇编;③某一时期或几个时期的资料汇编。
专题开发若与其他历史文献相结合同时使用,可能更有价值。
3.特色开发。特色开发是指充分利用旧志文献记载,再配以现代图书意识及手段、形式所进行的全新的图书开发项目。特色开发一般和新志和其他古代文献结合起来,可以就某一个文化概念、文化现象进行开发,也可以借此于某一个历史含义、特殊历史纪念形式进行。比如“天地之中”嵩山古建筑群遗址“申遗”成功,可充分利用登封旧志、河南府志中文献资料,开发系列图书;再如“曹操墓发掘”,可充分利用方志文献开发相关图书;再如某一历史文化名城,也可利用方志资料。明年是建党90周年,当然可以利用志书资料开发相关图书。
旧志的特色开发并非一味作大而全、深而情的大型项目,亦可尝试一些普及性读物。
(二)新方志的再开发
我省是旧方志的刊刻出版大省,更是新方志的出版大省,在全国方志界,我省的一轮、二轮志书均享有较好的声誉。如前所述,新方志是“百科全书”,是地情文献资料书和工具书,是一个行政地域概念中最丰厚、也是最完整的文化积累。加之在修志过程中还有大量的资料遗存,使我们的方志类图书再开发有了广阔的前景,可谓是“一辈子都吃不尽”。
新方志的再开发应该和旧志及其他文献资料密切结合起来,以方志书为主,辅之于其他。因笔者也在探寻之中,尚未形成成熟完整的架构体系,故而以下仅就笔者多年从事出版实践经验,提供若干个思路、想法供大家参考。
思路之一,走方志图书大型化开发之路。
大型化方志图书操作相对简单,文献积存丰厚,易出“成果”,但所费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资源占有量也很大。大型化图书开发可有如下几条思路:①对断档的第一轮志书可依原样重印。或为全省集成,或为某一地区集成。此种书可充分利用现代印刷技术和工艺材料。也可进行若干的改造。如增加索引(电子化、数字化亦可考虑)、增加图录等。②可对志书重新进行撷选,出版简本、缩编本;③可走通史化之路,改造成大型编年体图书。④可改造成图志、图录志,增添新的图片。
大型方志图书要借助于当地政府支持,亦可在全省统一规划下实施。
思路之二,走专题、精品化开发之路。
毋庸置疑,精品图书代表一册图书存在生命和所在价值的前提。新方志图书可在专题开发上下工夫。笔者提供如下思路:①从文化的角度开发。河南是文化大省,文化资源丰厚,新方志均有记述。以文物为例,就可进行有分量、有价值的开发。比如“河南精品文物图志”,比如“河南国保、省保、县保图集、图志”;比如河南古建筑、古墓、古遗址等。再如河南的地方戏剧、饮食文化、特色工艺品等。②从人物的角度开发。河南是人口大省、历史名人荟萃,今天名人辈出。可作的题目相当丰富,如挖掘古今名人、战斗英雄、新中华成立后英模等。再如挖掘姓氏方面的内容,姓氏起源、迁徙等;③从有纪念意义的角度开发。如举办各种纪念活动、特定的纪念意义作为开发项目等。事实上这些年来,全省方志围绕这一角度已开发了不少图书。取得一定成绩,提升了方志的知名度,但总体上看,这类图书创作较为粗糙,选题角度缺乏创意,印刷工艺也不精巧,影响了图书整体功能。④开发专题性图书难度比较大,因此应特别注意:首先,先取的角度要有一定创意,即所谓要“刁”。其次应注意内容形式的灵活性,如广泛采用图文、专栏形式,注重封面版式艺术效果、形式创新等。最后要注意充分使用新的工艺、新的材料,雅而不俗。
思路之三,走普及、通俗化开发之路。
普及、通俗永远是纸介质图书的恒久生命力。恕笔者直言,通俗、普及类图书,似乎远离我们方志界,似乎我们的方志图书统统是“阳春白雪”,永远锁在“象牙塔”里。其实,依笔者阅读大量的方志图书看,其中很多内容均可以走普及通俗之路。最近,笔者应邀编辑了几本河南科技出版社出版的“中原文化记忆丛书”,该书由河南省委宣传部及各地宣传部主编,按18个地市分卷出版,其中相当一部分内容资料都是来源于我们的旧志和一二轮新方志中。这可视为方志与普及读物相结合的一个例证。那么如何走普及、通俗之路?笔者提供如下几条思路:①开发以地方(地域)文化特色的内容,以通俗易懂的灵活形式,进行乡土教育或文化普及教育。比如笔者就曾在周口鹿邑开发《老子》乡土读本,在当地曾引起很大的反响;再如商丘曾开发商与商业文化读本,获得较好的两个效益。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文化特色,可单品种开发,亦可以丛书、套书形式联动开发。依叶县为例,叶县有三张名片,即叶公文化、衙署文化、盐都文化,就可在这方面做文章。此种开发应与当地相关部门联手,利用某种纪念活动进行。②可根据当地地情进行开发,进行爱家乡教育。如当地政治、经济发展,模范英雄人物介绍,当地的名人轶事、掌故、传说等,但此类开发要慎重。③与当地旅游资源结合起来,开发旅游普及图书。④开发此类图书要图文结合,形式灵活多样,角度要新颖,如洛阳地方志借用“千年帝都”这一历史开发《千年帝都,百代帝王》,就是尝试通俗化的一种新的形式和角度。
最后,还需要谈一谈礼品书,亦即典藏本。礼品书是近几年比较流行的一种图书形式。一般以古代历史文化为内容,制作精美典雅,可作政府招商、馈赠嘉宾之用。从图书市场上看,礼品书有一定的需求量;从政府看,也受到地方政府的欢迎。如巩义开发的影印本《杜工部全集》就很受当地政府欢迎;安阳日报社开发的《甲骨文集粹》亦颇受安阳市政府的好评。笔者所知,也有一些当地政府将县志作为礼品赠送客人。个人认为,方志界也不妨利用方志尝试开发一些礼品书,比如是否可以将旧志、新志中一些精华部分缩为一册呢?再如利用一些当地文化活动,可否开发一些礼品书呢?笔者所知,鹿邑县政府在老子文化节期间开发了线装本《道德经》和出版老子研究论文集,曾在当地大受欢迎。
四、关于数字出版问题
数字出版是这些年来涌现出的新生事物,也代表今后乃至未来出版的方向。笔者去年曾参与一个有关“中国传统文化出版现状、对策及前景”的课题研究,最后得出的结论是:虽然纸介质图书并不会马上失去市场,但未来的出版方向将以数字化出版作为主流。据新闻出版总署统计,去年我国数字出版物销售码洋第一次超过纸介质图书码洋。这种快速的变革是很值得我们出版人深思的。
然而笔者认为,到目前为止,中西方均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数字出版物。所谓数字化,仅仅表现在娱乐功能上,如动漫作品、3G影视作品,而在知识功能上,尚没有开发出来。日前,出版界也还在探讨究竟什么是数字出版物?而现今所看到的所谓数字出版,仅仅是初端的电子出版物,如开发的中国古典文学名著丛书,仅是一个阅读器,上海开发的《辞海》,也仅是一个电子书,并无过多的运用数字技术。洛阳地方志开发的方志书也仅仅属电子产品。但无论如何,作为前瞻性的出版,方志的数字出版也必须列入我们研讨的课题,有兴趣的人不妨去尝试。
以上,仅仅浅谈了一些出版与用志的关系问题。因笔者对读志用志素无研究(对出版专业理论也未做过研究),也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些问题,故而所谈是极其浅显的,随心所欲的,或者说仅仅提供一些小启示,仅供参考。不当之处,敬请见谅。